肩輿在府邸門前停下時，已是丑時三刻。劉儀扶着轎廂邊緣下來，雙腳落地時幾乎站立不穩。府一片寂靜，只有廊下幾盞燈籠在夜風中搖曳，投下晃的影。推開房門，屋沒有點燈，月從窗欞隙進來，在地上鋪出一片慘白。走到床前，沒有，直接躺下。被褥冰涼，着皮帶來一陣寒意。閉上眼睛，能聽到自己心臟跳的聲音——很重，很慢，像有人在腔里敲鼓。窗外傳來更夫打梆子的聲音，三長一短，已是四更。還有四天。在心裡默數。還有四天。

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
也許只是閉眼片刻，也許過了半個時辰。意識在昏沉與清醒之間浮沉，腔里的迫像一塊巨石，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儘力氣。就在快要沉黑暗時，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。

“鎮國公！”

聲音得很低，但很急。

劉儀睜開眼睛。窗外天還是黑的，但東方已經泛起一魚肚白。撐起子，腔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，讓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進來。”

房門被推開，進來的是個穿着黑勁裝的年輕人，臉上矇著面巾，只出一雙眼睛。那是黑冰台的探，專門負責監控城外那座可疑莊園。

“何事？”劉儀問，聲音沙啞。

“丑時末，莊園有靜。”探單膝跪地，語速很快，“三輛馬車從後門進，車上裝載的是木箱，共十二口。箱子很重，車過地面留下深痕。屬下潛莊園外圍，看到他們卸貨時，一口箱子摔落在地，箱蓋裂開——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裡面是鎧甲。秦軍制式鎧甲，但上面沒有編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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